今年夏天在香港逗留期間,是住在油麻地彌敦道的一間小酒店。有一晚,與朋友在佐敦的裕華附近吃完火鍋,實在太飽了,所以選擇了漫步回酒店。途中經過了已關門的中央郵局, 因為有個巴士站,附近站了不少人,其中靠着郵局的牆壁,有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女士,長直髮,素顏加上大而非常老土的金屬眼鏡,身上是一套淡色碎花長裙,可說是一般人心目中80年代內地婦人的樣版。
就是她這身彷彿時光倒流的打扮,使我在人叢中留意到她,她臉上沒甚麼表情,但散發了幾分腼腆和不自然,只是安靜的站立,但目光卻帶着一絲焦急惶恐。就在我步過她面前時,一個老伯不經意的走近這女士,微聲說了一句:「幾多錢呀?」那女士淡淡然回答:「二百蚊。」老伯聽後只是若無其事地轉身,漫漫步遠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位女士就是所謂「北姑」的廉價妓女,實在有點驚訝,在她身上沒有讓人衝動的花枝招展,沒有商業性的媚笑突兀,很難想像特種行業會作如此老土兼平庸的打份,更奇怪那個純粹過口癮的老伯知道她的身份。
在大陸的酒店,在澳門的賭場,我都遇見過這些性工作者,以前在SF的O'Farrel St上踫到的就更加明目張膽。這女士卻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形態,我不禁去想她背後有着一個怎麼樣的故事,她如何走上這一條路。我們每個人對從事特種行業的人都有一個預先定案的反應,好好醜醜,對對錯錯,我們自己知道。但是我想到她也有父母,也有家人,也有記憶,也有童年,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。我們看到一個小女孩,無論幸福與否,都不會想像她將來有天會成為妓女吧?
但願我聖誕節在那裡不會再見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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